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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县老街双土地

发布时间:2019-02-22 08:00 来源:恩施日报 作者:林 辉 编辑:丁琼
初识双土地,缘于对母亲河清江的探究。周鲲斋《清江源流道里记》载:“(清江)又东北流十五里至乱吼滩,绕旧施州塘汛地,下眠羊口交建始界,其南岸为双土地。”它到底是怎样的一条街?百闻不如一见。

林 辉 图/文

彩虹一样的景阳河大桥,连接着清江南北的壮丽河山。

彩虹一样的景阳河大桥,连接着清江南北的壮丽河山。

老街上打瞌睡的老人。

老街上打瞌睡的老人。

双土地,一个曾经为恩施与建始两县所共有的老街,总吸引好奇的人们前去探寻它的故事,一睹它的芳颜。

初识双土地,缘于对母亲河清江的探究。周鲲斋《清江源流道里记》载:“(清江)又东北流十五里至乱吼滩,绕旧施州塘汛地,下眠羊口交建始界,其南岸为双土地。”它到底是怎样的一条街?百闻不如一见。

从恩施城一直东行至建始县红岩寺镇,转而南行,一出景阳关隧道,眼前的风景令人震撼。

清江峡谷在此变得异常开阔,碧绿如带的景阳河(清江景阳段)把风景裁为南北两部分,南北两岸有宽阔的平坝,平坝后是斧切的高崖。身后自东向西是景阳关——黄鹤桥——凤凰连成一体的陡崖,长数十公里,高数百丈,像一列屏风,在晨曦中泛着金光。对岸的革坦坝是新建的景阳镇,镇上的车辆、人流熙来攘往。景阳镇后也是一列高峻的悬崖,悬崖西头有秀丽的五花寨,东头有千年相守的双古柱。悬崖正中的垭口与景阳关对峙,那里正是我要去的双土地。彩虹一样的景阳河大桥,把清江南北的壮丽河山联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。

脚下的川湘古道从山顶上的景阳关延伸下来,一直曲曲弯弯地延伸到河谷的中渡口。过渡后上岸,经大坝、私铺、打籽沟、敞坡等地缓缓而上,不五里即至双土地。古道从双土地后的垭口穿过,继续向南,经官店等地入湖南。

蒲亨享先生这样形容川湘古道和双土地:“一条宽阔的大路,像一根粗壮的绳索从险关隘口垂下。双土地就像吊在这根绳索末端的一个大箩筐。”他的描述颇为精当。

双土地现属建始县景阳镇白岩水村,有公路直达老街。老街顺坡势而建,街道呈“Z”形,长约三百米,两段石梯将三段石板铺成的街道连成一个整体。石板下有排水沟,街道石板多处有圆形的钻孔,这些钻孔保证了整条街道没有积水。街道两旁全是青瓦的、或木或石的古建筑。每栋房屋几乎都是面阔三间、中间大门、两边铺台的形制。第二台街道有几栋老屋已经倾圮,铺台上长满了杂草灌木,檐下荒草中躺着一个破损的陶罐。老街后有一个高大的石砌台子,人称青树台子。台上晒坝的一头有两棵比肩而生的高耸入云的古树,它们如同一对饱经风霜的夫妻,长年守候着双土地老街。

如今,双土地老街的年轻人都到外面发展去了,留守老街的多是老年人。一进街口,一幅图景就吸引了我们:街面踩磨得光滑的石板,灰瓦的屋檐,古朴的挑枋,积尘的铺台,冬日的阳光从房檐斜射下来,铺台前,一位戴着棉帽坐在椅上老翁正享受着日光。老人睡着了,我们不忍心打扰他。

老街上的马明轩老人和他的老妻热情地接待了我们。老人说,过去以石板街中心为界,东边属建始,西边属恩施,所以叫双土地。传说几百年前,双土地建街的时候,用升子称量过东西两边泥土的重量,结论是恩施的土比建始的重二两。这或许是恩施县是施南府的附廓首县,人们偏爱它所至,而建始县在雍正十三年改土归流时(1735年)才从四川划归湖广施南府,故而人们对这个偏远的新县有些小觑。

上完双土地老街中段那二三十级石梯,就到了原景阳区保董高洪胜的府邸。高府前后三进,中有天井,天井前有亭子屋。高府的北侧专门建有监押人犯的牢房。民国年间,老街东边的建始部分由高洪胜管辖,西边的恩施部分由恩施东乡团总傅卫风管辖。马明轩老人介绍,自己的父亲马兵如是民国时期的当地官员,他还记得母亲在双土地开栈房,门楣上挂有“马义客栈”的匾额。

老街东去200余米处的悬崖上,有民国时期建始县县长金重威为双土地学校题的“政教一贯”摩崖石刻。81岁的高长顺老人亲领我们去观看,可惜位置太高,拍照不清晰。双土地高氏祖籍武汉汉阳街,来施始祖高贸清,已经繁衍“正、大、光、明、敦、本、孝、友、志”10代子孙了,从此也可以想见双土地老街久远的历史。

双土地是恩施和建始两县的边镇,又是川湘大道上的咽喉,往日里,日日客商往来不绝,骡队马队铃声叮当。不仅如此,双土地还是湘鄂西红色根据地的组成部分。1930年6月13日,恩施县红土溪天落水籍红四军某团一营营长程海波率领红军100余人,在双土地攻打建始团防刘治武的战斗中壮烈牺牲,年仅30岁。

1952年,恩施县红土乡的革坦、尹家和高燎划归建始,双土地老街遂全属建始县管辖。、民国以前的数百年时间,它、一直是恩施县最东边的集场。清同治年版《恩施县志》记载:“(恩施县)东南隅集场十三……双土地,在红土溪之东,距红土溪三十里,距县二百里。按:此集即施州塘分汛外委驻防于此。”可见,双土地不仅是恩施县东南的边镇,它还是清代恩施县基层驻兵机构“汛塘”之一施州塘汛的所在地。清代在恩施县境的东面、南面和北面的出入门户设驻三汛,即施州塘汛、下营坝汛和崔家坝汛。各汛下又辖若干塘。施州塘汛下辖三塘:戎角塘(今恩施市新塘乡衙门村)、东绕塘(疑在今恩施市红土乡前塘坝与后塘坝之间)、土寨沟塘(今址失考)。施州塘汛驻外委一员,带防兵17名。清代恩施县在双土地设汛,足见其地理位置的重要。

如今,这条足踏两县的老街犹如睡去的老人一般,再也不见生机,只余下种种故事让人唏嘘。

责任编辑:丁琼